另一种真实：关于钟山绘画风格的一种解读

作者：皮力
1998年10月

从风格学的角度来看，钟山的绘画在风格上发生了三次微妙的变化。现今风格的最初出现是在他大学毕业时。作为他最早的具有人格面貌的作品，在《红蜻蜓》、《蓝色的梦》、《规律》、《永恒的太阳城》四件作品中，我们似乎无法找寻到一点现实的痕迹。画面中所出现任何一个形象或者符号，都不是我们在生活中可以用肉眼把握的。相反，它们是童年时期所接受的知识和信息的图形化表现，是一种文字到图像的转述。也正是因此，画面中的缺乏一种明显的逻辑关系，所有的不过是同年幻想片段的再次组合。细小的笔触更加加深了逻辑上的断裂感。从这个意义上说，画家这一时期的风格可以被称作是典型的"超现实主义风格"。

但是在钟山接下来的作品中，这种超现实主义风格却被动摇了。因为这时画面中出现的符号不再纯粹是童年时心象的外化，而是更多掺杂了现实的图景，有着朦胧的现实所指。在这些作品中，画家的核心任务是将诸如晒太阳的人如《午后》，戏剧人物如《自由的小飞机》，嬉戏的儿童等这些现实的场景和人物篡改成自己心中的图像，让所有的这一切按照自己童年的逻辑运行。与早期的作品相比，这批作品中都有着固定的光源，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有序的安排之中。在稍后一些的《暂时未完的弈》中，画家更是往前走了一步，用唐僧师徒四人和迪斯尼形象暗示一种现实中文化的差异和冲突。可以说这是钟山所有绘画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因为从中我们看到画家一方面保留了早期作品中组织画面的个性化方式，另一方面又使作品尽可能的具有现实指向，而且这一切被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以《整形内科》、《打开你》为代表钟山的作品再一次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主要体现在现实的场景和个人心象符号的关系上。如果说钟山最早的绘画中回避现实场景，后来又有限地暗示现实的话，那么现在，他对于现实的态度和处理方式似乎更为复杂。因为只要我们仔细分析这些画面我们就会看到，在这里画家不是将现实场景处理为一种符号，并与自己心中想象的符号并置，而是用自己对于内心图像的理解和想象来处理现实图像。与前一期的风格相比这批作品的最大特点在于画家不再是对现实进行符号化的处理，而是以图像为桥梁，寻找着现实世界和内心世界的契合，简而言之，画家这时是在以图像的方式在观看和思考。

以《整形内科》、《打开你》为代表钟山的作品再一次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主要体现在现实的场景和个人心象符号的关系上。如果说钟山最早的绘画中回避现实场景，后来又有限地暗示现实的话，那么现在，他对于现实的态度和处理方式似乎更为复杂。因为只要我们仔细分析这些画面我们就会看到，在这里画家不是将现实场景处理为一种符号，并与自己心中想象的符号并置，而是用自己对于内心图像的理解和想象来处理现实图像。与前一期的风格相比这批作品的最大特点在于画家不再是对现实进行符号化的处理，而是以图像为桥梁，寻找着现实世界和内心世界的契合，简而言之，画家这时是在以图像的方式在观看和思考。

或许真正的原因在于我们所面对的是一代完全不同于现在活跃在美术界的画家。钟山作为七十年代以后出生的画家，体现在他身上的知识接受方式和思维方式都有着很大的特殊性。比他年长的画家是处在一个以文字为媒介的世界，而现在随着中国的开放和发展，正在成长的一代人则是以图像为媒介成长的一代人。钟山实际上是成长在图像与文字之间的一位画家。他兼有两代人的特点。以文字为媒介生活的这代人似乎很容易形成自己的价值体系，并且宣扬这个价值体系。所以体现在他们的作品中往往是画面的构成因素有着明显的指向性；而图像的一代则是更关注于自身体验的独特性、模糊性和私密性，体现在画面中是一种对彻底解读的拒绝。可以说钟山作品中的双重性正是他对于他这代人的特征的完整体现。

至此，钟山作为中国新一代画家的意义开始完整的凸现出来，他完整的体现了他这代人的认知特点只是这种意义的一个层面。如果我们再回到他的画面中，我们会看到他所传达的远远不是符号或者对于符号和逻辑的游戏，相反体现在他画面中的是现实中国所存在的各种观点、态度、价值观和知识的冲突，特别是在他最新的作品中，钟山通过现实和心象在进行媾和的时候，明确而自在自为的展示了两代人的两种观念中的相同与不同。

从表面上看，人们似乎可以说这位年轻的画家的作品中缺乏时下美术界鼓吹的所谓对于现实的关注。但是仔细思量一下，现实真是如此坚硬吗？真是在每天被我们所注视着吗？或许，在今天的中国，今天的中国人所深刻体会到的不是一些作为表象的现实，而是在这些表象背后所蕴含的各种价值和方式的冲突。如果我们把钟山放在年龄、风格和艺术方式的纬度中来看的话，我们将发现钟山属于这样一类艺术家，即他的全部努力在于以个性化的方式打破事实的表象，穿过他们的间隙，展示这个时代的思想上的真实。